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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9

    帕慕克的《雪》和一次百万大游行

     

     

     

    “不让戴头巾的女学生们上课甚至不让她们进校门是咱们这个主张世俗化的政府的法令。”“先生,对不起,能问一个问题吗:政府的法令能大过真主的指示吗?”“非常好的一个问题,可是这对于一个主张世俗化的政府来说是两码事。”

    ——奥尔罕·帕慕克《雪》中教育学院院长与枪杀他的宗教极端份子身前最后对话。

    513日,约150万土耳其示威者聚集在第三大城市伊兹密尔市在大选前向有宗教背景的执政党正义与发展党示威,拥护国父凯末尔留下的世俗体制,要求政府坚持世俗化路线,反对任何试图偏离世俗路线的企图。

     

     

     “小说《雪》就是整个土耳其社会的缩影,特别是关于土耳其政治社会中世俗化与政教合一倾向的紧张。”曾先后翻译了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我的名字叫红》、《白色城堡》以及这本《雪》的沈志兴昨天在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候这样告诉记者。

    出版于2002年的《雪》是帕慕克最受争议的一部小说,这部浓缩了整个当代土耳其社会矛盾的政治小说,几乎使作家本人在土耳其国内成为宗教极端分子的眼中钉,他们不仅向帕慕克发出死亡威胁还公开焚毁《雪》一书。

    《雪》到底写了什么?小说讲述了一位有着西方生活背景的诗人卡,在内陆城市卡尔斯四天经历,那是1992年冬天。卡来到卡尔斯调查一起女学生自杀事件——女学生因戴象征宗教色彩的头巾被校方拒绝入校,女学生之后自杀身亡。与此同时,为防止有宗教背景的一方赢得最后市政府选举,地方军队发动一场地方性政变,搜捕宗教分子。随后,宗教分子、库尔德民族主义者和凯末尔主义者都积极投入了随政变而来的明争暗斗,局外人的卡也深陷其中。

    “目前在土耳其执政的正义与发展党其前身是繁荣党,繁荣党是一个有着浓厚宗教色彩、主张政教合一,该党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度执政,后来在军队的干预下于1998年下台并被取缔。正义与发展党实际上是繁荣党改头换面而来,现该党党魁、土耳其总理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曾经就是繁荣党的重要成员。”在土耳其生活学习了5年的沈志兴介绍到,“所以小说《雪》在一定程度上影射了当年的这段历史。”

    2002年赢得土耳其大选的正义与发展党近年来始终遭到土耳其许多人士的质疑甚至抵制,尤其在大城市和中产阶级中间。随着选举临近,反对党和土耳其世俗阶层担心一旦该党继续执政,这个有着宗教背景政党将继续致力于政教合一。而此次百万人大游行,便是反对党和世俗阶层联合起来向执政党施压,并为大选造势。

    513日的游行中,约150万民众高举着土耳其国父凯末尔·阿塔图尔克的肖像,从各处涌往伊兹密尔。从阳台到窗户,从路边的汽车到房子的屋顶,到处飘扬着土耳其国旗。整个城市成了一片国旗的海洋。“我来此是为了保卫我的国家。”土耳其教师约塞尔·乌萨勒说。  “土耳其是世俗的,而且土耳其必将保持世俗。”示威者们主要来自城市中产阶级,他们坚称要拥护凯末尔留下的世俗体制。

     

     

    一战结束后,站错队的奥斯曼帝国瓦解了,继承着帝国荣耀的土耳其在1919年竟然还遭到了希腊人的羞辱,土耳其人的民族主义情绪爆发了。其中,一位名叫穆斯塔法·凯末尔的38岁军官,率领着帝国残存的军队,赶走了希腊侵略者和英法驻军。1923年土耳其共和国成立后,凯末尔进行了严格的“全盘西化”和世俗化改革,并将宗教清除出国家政治生活。

    凯末尔是现代军人,他钦佩西方人的成就但并不完全认同于西方——东方还是西方,博斯普鲁斯海峡让这个国家始终困惑不已。

    纪德在描述自己的土耳其之旅时,毫无掩饰的表达了对土耳其人的蔑视。帕慕克在自传作品《伊斯坦布尔》中也引用了纪德的这段描述:突厥人穿的衣服丑陋,这种族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段话深深伤害了已经开始以西方作为学习榜样的土耳其知识分子,这种忧伤正如帕慕克所说“侮辱恐怕是有道理的”。

    执政后的凯末尔一方面用军队保证国家政权的世俗性质,并把它写入宪法,一方面彻底改变普通土耳其人的日常生活,削弱宗教在整个社会中的影响。“在纪德的书出版一年后,他们当中最伟大的西方化者土耳其国父凯末儿展开了一场服装改革,抵制一切非西方服饰。”帕慕克这样写到。从此官员必须一律穿西装,还被要求学跳交谊舞。在这个有着长久伊斯兰传统的国家,任何宗教色彩的符号也被赶出公共场所,比如在《雪》中引发血案的伊斯兰妇女头巾。

    “随着安卡拉来的一纸命令,你开始无视她们的存在。点名时,如果名册上写着她们的名字,因为她们戴头巾,您就把她们划掉------您让这些被无视的姑娘们伤心痛苦。安卡拉又来了新命令,开始您不让她们进教室,把她们仍在走廊里,后来又把她们从走廊赶出了校门。”“当然,头巾问题现在成了一种标志,成了一种政治游戏,这使姑娘们更加不幸。”

    小说中,女学生是否有戴头巾上学的权利几乎就是整个土耳其世俗化程度的试金石。5月份第一期的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的封面报道《为土耳其之魂而战》,文章的一个重要细节几乎概括了现在土耳其政治和社会的困惑——民主、世俗还有宗教——还是头巾。埃尔多安和刚刚因民众压力被罢去总统参选资格的外交部长居尔,两位有着宗教背景的土耳其领导人,他们的夫人经常佩戴伊斯兰头巾出席公开场合。而在中产阶层和军方看来,让这些人完全掌握土耳其最高权力,将是伊斯兰化复辟的危险信号,戴头巾与否,是世俗主义/政教合一的分野。但在贫困的东部和山区,以及中下层人士那里,世俗主义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反而教会团体的积极活动,让他们对所谓“政教合一”更有好感,正义与发展党的执政便是最好佐证。世俗主义还是政教合一,也许并非只是政客们手中的游戏。20065月,一名土耳其男子闯入最高行政法院,打死1名法官,打伤4名法官。据称,凶手作案动机是抗议法院禁止女性在公共场所佩戴头巾。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很担心外国人和陌生人(主要是西方人)怎么看我们。”“说说你心中的理由,比如说摘掉头巾欧洲人会把她更当人看。”帕慕克在《伊斯坦布尔》和《雪》中分别说到。西方肯定也不希望出现一个宗教情绪浓厚的土耳其,而欧盟的入场券,几乎已经成了其中最为重要的筹码。

    “回到政教合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沈志兴说到。“80多年来,世俗化早已在大多数普通土耳其人中深入人心,公然复辟几乎是政治自杀。”居尔不久前在接受美国《新闻周刊》著名专栏作家Fareed Zakaria采访时也没有将头巾与宗教联系起来,在他看来戴头巾是个人选择,不应干涉,“宗教是个人的事情,而不是政治。土耳其宪法指出我们是世俗政体,我们对此完全同意。”在军方和许多土耳其人看来,打着民主幌子的宗教行为才是最应该警惕的。“军方是凯末儿世俗主义最坚定维护者,一旦政府出现伊斯兰化倾向,军队几乎将毫不犹豫的发动政变,土耳其历史上曾多次上演这样的闹剧”沈志兴说。

    “不要伊斯兰教法,不要政变。”游行示威的民众举着这样的标语。民众也许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沈志兴谈土耳其和帕慕克

    博斯普鲁斯海峡将土耳其一分为二,居于海峡西方的伊斯坦布尔是整个土耳其的商业文化中心,东西方文化、政治、经济在这里交汇。海峡以东属于小亚细亚半岛,在经济上一直比较落后,宗教影响也更强。凯末儿为了发展东部而将首都迁到了东部的安卡拉,安卡拉成为整个土耳其的政治中心,而此次举行百万游行的伊兹密尔市则是土耳其工业中心,如果再往东就是《雪》中故事发生地山区多尔斯,经济落后,宗教势力在那里影响很强。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说,凯末儿以来实行的世俗化并不太彻底,这就是小说发生的历史背景。

    但世俗化在中产阶层和政治体制中已经深入人心,《雪》中那位固执的院长就是一个典型。他受过良好教育,受人尊敬,但同时也是穆斯林,他是教育学院院长一方面要受到世俗政府政策的左右,但内心又信仰伊斯兰。在权衡之后,他更倾向于世俗政府而非宗教,但他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从小说看,帕慕克当然是坚定地站在世俗化、西方化一边的,但他对军方也无好感,这是当代土耳其知识分子最矛盾的地方。

    May 07

    Dying list

    1罗蒂
    罗蒂的学生、同学的老公透露,老罗生重病,仅有3个月的寿数
    2列维-斯特劳斯
    还有18个月就要100岁,一直以为这个思想大拿早就归西,前几天看他的最新版文集发现上面显示1908-,还以为编辑的错误,网上一查才发现此老确实还在等着百岁大寿呢。
    3塞林格
    据说身体很不好,80寿就快到,熬一下
    4马尔克斯
    刚刚80大寿,前几个月还在古巴和卡斯特罗一起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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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时更新)